标题:黑暗隧道 粲然盛放

《莲花》 | by: 骚骚个62 | (杭州) | 2008-02-27 00:35

  《莲花》是安的第七本书。她再次浮出“水面”,走出她自己的世界,托出隐秘的莲花。从不在乎误读或猜度。仿佛只与她的读者有一份心照不宣的约定。
  依旧记得《清醒纪》白色封面上的洁白栀子花,而手握《莲花》又多了份真诚的尊重。纯白色封面有很好的质感,朴素大方。书后面有极自然的照片,峰峦云朵,森林瀑布,还有那个神秘而美丽的名字,莲花的发源地——墨脱。《莲花》把故事情节繁而简之,转而注重自我发现和自我重塑的刻画。其间交织大量旅行路途中景色和植物的描写。于其说这是一次艰难危险的旅程,不如说这是一场心灵之旅。生之跋涉,探寻心中的历史。这是一个人在漫长黑暗隧道中穿梭寻找追逐明朗的过程。墨脱之行是安真实的行动,在雅鲁藏布江边直视危险和死亡,仿佛戴着荆棘王冠的王者,于是更能体会轮回和宿命的道理。安于《莲花》中给予更多的思索和自省。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真实,寂静和安之若素的安妮宝贝。
  一路走来,有看到安的改变和体现于文字中的丰盈内心。从绝望的彼岸花朵到一座岛屿里遍开的蔷薇,接近了清醒如茉莉般纯洁,如今终而到了一个结束抑或另个开始,跋涉去找寻隐匿的心之莲花。从那些让人心疼的主人公无目的地被动流离,死在一片殷红中,到主人公有目的地主动跋涉,文字里交织着温暖与酷烈,叙述着遥远的过往。
  生之繁华,死之苍婉。平静对待出现与死亡。知道自己身处何地,何去何从,有何归宿。这一切的一切。我想,安已然明了。
  二
  或许对于他们,纪善生,苏内河。少年往事始终是隐于内心的痕。回顾这段往事,又仿佛是在找寻心灵深处的一处故乡。他们相识于少年,由此注定了一生纠结。她就是他,他也是她,相互禁忌。无关爱情和仇恨。
  善生在九岁的春天失去父亲,生活于母亲强大的意志下。背负一切无关自我的意念,仿佛为母亲而活。即使如此,他与安笔下的其他男子无异。干净清秀,卓尔不群,从不松懈。对待学业素来认真刻苦,不与拖沓的男生抑或一般低俗女生为伍,喜欢看各类书籍。也许他隐约知道,他是有解脱之径的,在自我的世界里依旧追寻。直到内河的出现,一个另类的女子。也许那时他是嫉妒她又稀罕她的。彼时两小无猜,一起做作业,说着各类事物。还有那次令善生记得许久的旅行,到海边,沿途奇异的所见。成堆蝴蝶的迁徙飞行,那是怎样的壮观。那一直是善生心底的秘密,由此他看出他与内河本质上的不同。内河说,善生,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伤口,不能接受自己。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。他用繁忙的工作麻痹着自己对于童年的记忆和自己的孤单。直到事业发达,结婚生子。他逐渐发现他所以希冀的所追求的并非如此,于是离婚。回归闲情逸致,但因为又再结婚,再离婚。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所有。履行诺言并且开始新的生活,跋涉去墨脱,追寻心灵的历史,和另个自己。
  内河从出生起便注定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子。少年时代与善生的相识似乎也在注定之中。每次在深夜从善生家里偷偷离开都带着一份无奈和苦楚。但是太坚忍,太凛冽,以至于让人心疼。仿佛燃烧着的火焰,点燃了她所能触及的一切。包括那个美术老师。她所呈现出来的青春的剧烈与偏执毁灭了她少年的美好。她倾其所有,除了一个被打掉的孩子便什么也没有得到。在精神病院的时光里她让自己迅速清醒和成熟,带着他的怨恨还有怜悯。她始终喜欢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来慰藉自己残缺的心,这样偏执。她十九岁背井离乡,开始了她的漂泊,身上带着一种脆弱而坚定的流浪气息。像一只蝴蝶,不断迁徙。她珍惜每次与善生的相聚,形式上他们越来越远,内心却从未变化过在彼此心中的位置,轻微的惦念。再次见到将逝的美术老师她才明白,每个人内心都有不可消解的残缺和阴影所在。于是歇斯底里。漂泊是无奈,实则在找寻。在过尽千帆后最终选择留在西藏,留在墨脱。她给善生的信里已经表明,这才是她的归属。
  三
  这是一种自决,对死亡的顺从。
  内河如此,庆昭和善生亦是如此。他们终有一个归宿。如书里一直强调的殊途同归。
  死亡比生命更容易获得机会。死其实跟随在每一个活着的人的左侧。明显感到它的存在,自己也会更加轻盈。死亡是真相,突破虚假繁华。
  善生在与黑猫的对视中终于相信了内河的死亡。在亲自到了墨脱后才敢大声的哭泣。失去自我一样的失落和空洞。但我宁愿相信善生的归宿是他的家乡,继续悠然安宁过活。宁愿相信他在时间里失踪,杳无音讯。也不愿想象他在浴池里死于一片殷红。
  内河的归宿最自然。她并非一般女子,她来自自然,心向自然,也归于自然。对她来说,这样的死亡未尝不是对她本身生命的救赎,雅鲁藏布江给了她最洁净的洗礼。
  而庆昭,相信她已然看到自己内心中绽开的莲花。她最终选择离群索居,穿的衣服质地良好,住的地方种满繁盛植物,有几只猫和一个孩子,做自己感兴趣的事。于她,这会是最好的归宿。
  直面生死,即会发现这样的归宿不是选择,而是命定。
  四
  我在某时突然就会觉得,安,和她笔下的庆昭,内河又着太多的相似点。甚至一度以为她们就是安的思想的化身。
  一直喜欢庆昭这个角色。落寞寡淡的女作家,日玛旅馆307女房客,身患疾病。每日在走廊里熬煮中药,喜欢桑耶壁画。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。庆昭的生病和她叙述的父亲的死亡而引发的对生命的见解,想必也是安的观点。安在经历了亲人的离去后的思想。独自守着父亲的尸体,料理后事。庆昭说,亦是安说,生与死,得与失,浅薄的痛苦和快乐,一向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界面。你要知道自己将会如何生活。我们其实并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。这是无望的事。
  庆昭在徒步去墨脱过程中的种种所历和所思,亦是安的真实想法。对生命由衷的赞叹与敬畏,为自然之美所折服。开始时对死亡的恐惧到最后对生死的顺从。庆昭最后的生活或者说是归宿,我想正是安所向往的经历着的生活。
  然而内河性格里本身就有的坚韧,自立,对未知的猎奇心理,对自然的向往相信也是安所赞赏并且拥有的性格。内河一直在外漂泊,不断更换着自己的工作,编剧,摄影,旅行,写作,寻求着真正适合自己的位置。这点像极了安。安深知在外独自漂泊的艰辛,所以她笔下的女子才更隐忍和坚。内河最终选择了在偏僻的小镇教书,回归淳朴和真实,也是安的向往。
  在内河在西藏的时光里的描述,看出安对于那个神圣的地方的向往。借庆昭和内河的眼睛和话语,充分地表达了安的内心世界。莲花发放于一个释然的瞬间,在安的心中,亦有这样一个时刻存在。
  五
  《莲花》是一年多以前买的,正值各个考试和高三,只是粗粗读过,也不敢说些什么,姑且算是对安以及她的书的珍惜和尊重。如今仔细读过,有了些微小的感触,便急着想写下。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将所有感触表达清楚,但只是为了写下。安的第七本书,珍藏了一年多才读。慢慢体会莲花的开放,和自己对一切事物的理解。
  自我那一季的多愁易感,却未曾为安的文字掉过一滴眼泪。几次蜷缩在角落思索,那样丰盛而浓烈的生活是幸福还是悲哀,或者,命中注定。自己断然没有那样决绝坚忍的性格,不够出色,亦根本没有勇气在少年的年岁只身离家,或是与某个陌生男子私奔。只是许多次在脑海里勾画着一直出现在安的笔下的那些女子的眉目。海藻般的乌黑长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子,男子式白棉布衬衫,洗得发旧的牛仔裤,光脚穿球鞋或是样式简单的麻布凉鞋,手上也许会有个镯子。到处旅行,写字为生。清瘦,眼神明亮,笑容纯洁脱俗……大抵是这样的女子与这样的生活离自己甚远,所以才莫名神往。偶尔也想想,或许不存在,她们和他们都是一个缩影,某些人身上所折射出来的未曾表现淋漓的缩影,还有,是作者的意念和习惯。
  安的文字,一向直抵人心。那仿佛是平静海面下孕育着风暴的暗涌。触碰到的不是柔软的地方而是人心中不常注意的阴暗角落。自己慢慢发现后才有了种对安文字的眷恋。我想这也是个自省的过程。行年渐长,在文字里也读到了更到的东西。许多情节已经在安的文字里淡化。脱去所有表象,我们能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和通透的自己。
  我是很高兴,安的转变。安的西藏之行,徒步所见,与死亡真切的接触。那些品类杂乱的书籍,无论是历史地理,还是宗教名著。已然让安看透太多。同样,也让安愈加纯粹真实,愈加心静如水。书里提及的一些细节,比如裸露的尿管,女子隐秘禁忌的器官,死人的尸体。都是极为真实的一面。她不曾过多讲述生死轮回,相信一切皆有变数又有注定。我在这样的作品下也逐渐有此趋向。好坏也不知,只是追求自心的内省和单纯。仿佛自己经历了莲花粲然开放的过程。如此而已。
  安曾说书写只对个人发生。她的文字一旦面向公众,便再与自己无关。评判或是误读,想必也是自然。我的评判,也许也有误读,也是自然了。只是为了想写而写。这样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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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书信息 

书名 : 莲花
ISBN : 7506335867
定价 : 25.00
著作者 : 安妮宝贝
出版社 : 作家出版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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