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4月28日下午去看“陈丹青.马可鲁.冯良鸿九十年代作品展”。我不懂画的，但确乎喜欢上了陈丹青的三两幅小作品：他所绘的并置的画册。图像熟悉，彩色或黑白，芬奇、委拉斯开兹、鲁本斯，以及我在别种画册里见过却说不出名字的。叠放在一起的这些画册必有些年头了，纸面发黄，页边破损，每幅画的下沿都滴抹些昏黄的水渍。我见过几本老画册，印刷的质感与今日电脑照排的相比，另有一番细腻古雅——或者，就近乎此间这些画的韵致了。这里边藏有时间、媒介与观看的吊诡，可堪辨析论说，但还不足以打动人。只是在迅疾而不经意的一瞥中，有那么一二图像闯入记忆——或许就是那幅黑白的《蒙娜丽莎》！可怜，如此常见！——是怎样的奇妙呢？仿佛一个午后你在车站，公交车缓缓开来，树荫下脚步匆匆，你忽然发现此情此景似曾亲历——却是在另一个可能的人生，甚至是在异域他乡！不错，我在各式画册中无数次与芬奇笔下的这位女子相遇，此刻却仿若初见——不，是重逢。然而，何曾有过那渺远清新的初见！但也未必不曾有过——比方说，在梦里，或者，或者，当我并非现在之我时，当我并非此世之我时。那幅画有《蒙娜丽莎》的画挂在墙的上端，再往上就是窗口，看出去，蓝天红砖翠绿的爬山虎。此番陈丹青还展出两联画与三联画各一组，或许有意思吧，可我不喜这样明确的对照，且因它们向所有观众敞开，我倒无从感受了。还是偏爱那些并置的画册，若有若无的意思，温润仿佛的记忆。至于春宫与山水的并置，我虽驻足流连，终究隔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