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题:[哀筝不堪梦匆匆] 文/佚名

[ 路小佳 发表于 2008-05-11 03:41 ]
秋籁有筝,先人所藏,绝响数载,只因那柔荑已销白骨---天下,配得这筝的玉手,仅此一双.
  雨恨烟愁,迷氤困柳.不思家国的誓言犹在耳边萦绕,无奈而今却要撑起绢伞临歧送客.这小桥回廊,雕楼画栋,在他眼中只怕落得烟萝褪尽,幽梦一场.无言伫立,她吟出一声长叹,盈盈秋水乱作朦朦淡雾.枉柔柳千尺,难系离色匆匆.一叶兰舟恁急桨凌波而去,江水淙淙,流淌的可是心碎的悲音?
  他忍把儿女柔肠抛却--不知孰真孰假.筝之清音?回首但见烟柳淫雨中她苍白纤质的身影,澄透且哀怨的泪眸以及弄筝的手--不想,这恍惚间所见的光景竟锁住了他一生一世……
  渐远,渐远,寒江之上,三两烟树……
  韶华不为少年留,菱花古镜黯淡斑锈,十年长安梦,误过秦楼约,荒敝召平圃。故地重游,燕子楼空。佳丽之地怎堪幽梦匆匆。诉尽错莫皆不是,铅华洗尽,残灯如梦。
  
  重闻筝音,是在若干年后的上元之夜,月翳,星汉中惟有云裳。他驻于船头,“江水澄澄,江上何人诹玉筝?隔江和泪听,满江长叹声。”筝音如散落的月华泻于江面,由远及近,铮铮琮琮搅乱了离人的心肠。
  他竟如梦方醒般,聊发少年狂,泊船靠岸。在上元的宝马香车,玉壶流金中寻觅当初惊鸿的缦影,癫癫狂狂,众里寻她何止千百度。
  重门深户,秦筝之声嘎然而止。他扣起门环,掌灯的青衣小鬟,“请告之你家娘子,就道故人求见。”
  门合上,打开,小婢环抱当年所见之筝,“姑娘不便相见,要我把这筝交托于你,算是了却一桩夙愿。”
  门又关上。他抱着筝,恍恍然,一如离别之时。似斜烟横雾将他困在这迷阵之中,灰蒙蒙,不着颜色。茫茫暮霭,望断武陵归路。
  
  十年去国,烟华梦醒。再游江南,逢故人,才知她早归那北邙冷月清辉---在他离去之年。伊人,伊鬼,老泪纵横,可叹天下痴情女儿。
  恨悠悠,何时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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