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城市以他高傲不可一世的姿态站立在我面前,我走进去,将自己置身于一片飘忽的幻影中。
我慢慢地走,细细地感觉,用心倾听,却迷失了方向。我迷惘,彷徨,终于泪流满面。高高的楼群密密耸立着将天空割离成一张破碎的脸,我看不见天,找不到出口,只有寂寞来来回回穿行的声音。
心紧紧地抽搐,剧痛,却麻木。
这就是我梦中的天堂,我期待的城市,我的渴望。
原来,童话的结局不过是现实,残酷的现实。心里的声音轻轻地说,似呢喃软语,却媲美十二级地震。
于是所有的街道沉没下去,城市的轮廓渐渐氤氲。我站在回忆里观望,却只看见这座城市带来的累累的伤痕及恍若隔世般的沧桑。
就像故事中巫婆的黑色城堡。
阳光在身后放肆地绽放,眼前却一片灰暗,城市靡烂的气息在蔓延,空旷荒芜的土地发出开裂的声响。
一下一下,沉闷破碎。
二月·彼岸花
你站在对岸,微笑粲然;我站在这里,心灰意冷。
因为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,所以无法真正相融。就算我克服了所有的障碍,你不走出来,我只能原地徘徊。
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为了走进你的心扉,你一记轻蔑的眼神,却让我永无天日。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我只能是分文不值的沙,就算我颠覆世界你也绝不缴械。
因为你从不相信童话,所以丑小鸭永远不会变成白天鹅。
所有的一切只因为我们不是同一类人。
你是那彼岸的花儿,美好,却难以触碰,中间的河,我永远渡不过,只能站在岸边,遥遥相望。
心在挣扎中疲倦了,停止前进,无法再付出更多,所以我退回原地,拒绝你友好的微笑。
那只是一种假象。
我们的中间横着一条很深很深的鸿沟,你用你的偏见,把它扩充得无止尽。
所以,我们永远无法交心。
三月·无处不在
夜,还是夜;寂寞,深不见底。
有想起咫尺天涯的你,频繁地回忆你,你的一颦一笑一字一句。
因为我仍不被他们接受,因为我与他们仍然有太多介蒂,所以更加怀念你的好,所以倍感寂寞。
想念你,百转千回。
不一定会在朝气蓬勃的清新早晨想起你,却必然会在残阳似火的浪漫黄昏思念你。那些时间的罅隙里填满了我们太多的话语,以至于到今天我都忘了你说过什么。一个人冷清地站在风雪里,以为氤氲迷茫中你就快要出现,在我开心的日子里你说过不必记得你,只需要在痛苦彷徨时记得有你的存在就够了。
不一定要在秋风萧索的枯萎时节记得你,却必然在烟雨缠绵的朦胧天气里回忆你。最温柔的对白我们已说尽,最绝望的季节我们已走过,连那最放肆的青春我们也已画满整个绘本了。枯萎时节已从生命中断开,偶尔记起也只是回忆;缠绵的雨却依然在下,提醒我这个春天并不明媚,然而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。
不一定要记得眼波清澈的笑得灿烂的你,却忘不了你的微笑长着翅膀,带着我飞翔,无所顾忌地穿过了每一次的彷徨。
于是,我找到了方向。
然而你的诺言早已灰飞烟灭,你已不在。
四月·暧昧如斯
一个暧昧而无任何绮丽幻想的女子,妩媚妖娆的眼神,孤寂清高的气质,她就这样迎风而立。如瀑的乌亮秀发随风飘扬,裙摆翩跹飞舞而无任何激情。
她的笑容甜美而诡异,泛着粼粼的蓝色微光。
诗或者小说,或者散文,无论哪一种,她总是以暧昧的形式把他们表现出来。反复书写,反复翻看,反复毁灭。
终于,她写完了策划很久的关于那个可以幸福的女子的故事。用了一年半的时间。所有的一切都很好,然而她把它仍进了火里。看着跳动的红色火焰一点一点吞噬微微泛黄的纸张,她的心有过一瞬间的轻颤。
但也只是一瞬间。
她抬起脸的时候,笑容依旧甜美而诡异。
她终于自由了。那个禁锢她许久的故事,终于灰飞烟灭。
我可以重生了,她想。
收集好的香木消失在火海了,涅槃也就可以重生了。解下了心结,她以为可以重新来过。
无奈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。
于是,她用暧昧编织一个美丽的世界。一个别人无法走进去,也无法真实呈现出来的世界。一个可以摸棱两可让她不那么清醒的世界。
她没有幸福,只能糊涂。
五月·断翅蝴蝶
五月,槐花香浓,绝望更浓。
我是一只没有翅膀的蝴蝶,我的梦想无法乘着风飞翔。当风扬起梦想的帆远航,我只能远远地观看而无法随行。
远方鼓起童话的幻影,像安徒生的人鱼泡沫在阳光下焕发绚丽的光彩,我却无力捕捉。
冲破作茧自缚的囚笼我以为自己可以美丽,却得到更多痛苦。
蝴蝶是一种脆弱的生物,当我们不能破蛹而出,不能重生的时候,我们只有死去。
而如果美丽的世界在我们眼前剖白,我们就必须勇敢起来,必须在有限的生命里,在翅膀未被折断前用生命去舞动那一支蝶舞曲。
我们的存在只为了舞。为了疾如流星般绝丽的一瞬。
此刻我是一具奄奄一息等待生命完结的残骸,一切成过眼云烟,我只能靠着回忆苟延残喘。
化蝶前的凄惨与化蝶时的残酷,现在的绝望汹涌而来,记忆已然崩溃,我无法再承受更多,想前进,力不从心。
心中仍有希望。只要希望不死,一切仍可继续。可我的翅膀在哪儿?
六月·风暴
想去看海,却看到一片蓝色的忧伤。
忧伤是六月最猛烈的雨,狠狠地经过轰轰烈烈地走,却留下一地破碎。
忧伤是眼角晶莹不愿滴落的泪珠,永远寂寞地挂在腮前,却无人问津关心。
忧伤是呼啸的海风,从伤心太平洋吹到孤单北半球,走遍世界也找不到归属。
忧伤是突然断线的风筝,不知会掉落何方,只在风中绝望地飘,没有方向没有着落,绝望地笑,凄美地笑,让所有的痛苦一瞬间达到颠峰。
忧伤是曾经的满怀希望,如今尽是失望。热情一旦冷却就只剩下麻木,再大的打击也都不是问题了,还有什么更悲惨的一起来吧,就算万劫不复也无所谓,反正晴天从来都只停留在范围之外。
早已习惯。
有痛苦自己收藏,有痛苦也不讲,有委屈就躲起来大哭一场。即使有人看得见这里的泪光也会装作没见过,影子的日子就这么过。
我拔掉了所有的刺却遍体鳞伤,眼眶干涩已无泪可流,连舔伤口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的命运应该由我主宰,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,即使平凡,但不能平庸。我对自己说。
可明天在哪儿,我依然不知道。
我的世界已轰然坍塌。
七月·火光
七月,敲碎月光不入眠。
风穿过静谧的空巷发出空空的声音,昏黄的孤寂的垂死的路灯仍在微弱地呼吸着。
潮湿腐败的闷热气流穿过薄薄的孱弱的墙壁让神经迷乱。记忆中的掠鸟仓皇飞走。
依然没有谁能明白谁的寂寞,没有谁能给得起谁要的温暖。
因为不曾有过完美。
但是仍然相信有天堂。即使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美丽的谎言,可是没人愿意揭穿,因为这个世界已经不能没有面具。我在现实与梦境中交替转换,辗转自焚无数次,却依然无法解脱。
流火悄悄来临,只是不言语。我轻轻划进雨幕,看见火光冲天,忽然席卷一切。
全世界都静下来。只剩下时光轰隆碾过。
生命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游戏,而我已成败局。只走过了半载人生,我却已认输——不是生活不是别人,只是我自己招降。
我就这样认输了。经历了七个世纪般,我再一次纵火。
这一次,会否有奇迹?
